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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 | 博物馆+儿童自然教育:ELE童博汇·网络研讨会(2021年第1期)


2021年5月27日,由内蒙古老牛慈善基金会资助的ELE童博汇·网络研讨会(2021年第1期)顺利举办。本期会议以“博物馆+儿童自然学习”为主题,上海辰山植物园科普部部长王西敏、上海市静安区芷江中路幼儿园教师兼科研组长管佳玮、上海自然博物馆教育研发部部长刘楠和上海市静安区实验幼儿园保教主任李堉锭等四位嘉宾,围绕研讨会主题展开了2小时的交流与分享。
 
 嘉 宾 
 
王西敏
Ximin Wang
上海辰山植物园
科普部部长
 
管佳玮
Jiawei Guan
上海市静安区芷江中路幼儿园
教师兼科研组长
 
刘 楠
Nan Liu
上海自然博物馆
教育研发部部长
 
李堉锭
Yuding Li
上海市静安区实验幼儿园
保教主任
 
主讲嘉宾发言1
 

 
十余年来,王西敏老师一直在植物园从事教育工作,作为本次网络研讨会的主讲嘉宾,他以目前植物科学教育中的一个典型问题——“植物盲”的为切入点,向与会者讲述了自然教育的内涵、自然教育活动设计基本原则与方法,并以上海辰山植物园开展的评估活动为案例,探讨了评估自然教育活动成效的方法。
 
自然教育的内涵
 
· 自然教育与科普教育、环境教育、科学教育的关系
· 环境教育的五个目标
· 什么是自然教育:关于自然、在自然中、为了自然
· 自然教育的三大关系
与自然的关系
与他人的关系
与自我的关系
 

 
自然教育活动成效评估
 
·  案例:“辰山奇妙夜”夏令营
· 方法:绘画评估法(活动前测和后测,邀请参与活动的孩子画出三种植物)
· 评估目的:参加夏令营对于儿童在植物认知上是否有提升作用
 

 
自然教育活动设计基本原则
与优秀活动的特质
 
· 基本原则:通过体验型的活动,认知并了解自然,产生和自然的连接,最终在情感产生对自然的联结,并能够转化为对自然友好的行为。
 
· 好活动的几个特质:
五感体验——视觉、触觉
学生主导,老师指导
重视分享和评价
知识是隐性的
 

 
主讲嘉宾发言2
 

 
管佳玮老师任职的幼儿园一直以博物馆作为社会实践基地,开展教育实践。在本期研讨会的主讲发言中,她从幼儿园的角度出发,向与会者讲述了面向低龄儿童开展自然教育的方法,通过案例分享了基于博物馆资源开发幼儿园自然教育课程和活动的经验,并详细阐述了评估自然教育活动成效的方法。
 
幼儿园开展自然教育的方法
 
· 方法:
1. 与园本课程相结合;
2. 支持幼儿亲身体验,感知自然界的多元和联系,建立对世界多元的认知。
 
· 三个关键词:
顺应自然天性
自然环境
教育
 

 
融合博物馆资源开发教育项目
 
在带领学生参观自然博物馆的过程中,老师们发现孩子们对恐龙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于是以“恐龙的秘密”为主题,开展了一系列的教育实践和探索。




 

自然教育活动成效评估
 
· 评估方法:
1. 问卷调查法(对比2018和2020年,家长带孩子参观博物馆的频次变化)
2. 高瞻课程学前儿童评价(COR)
 
· 评估结果:
1. 项目增强了幼儿对于博物馆的喜欢和兴趣对幼儿、教师及幼儿园课程发展来说都起到了积极作用,并带来诸多启示;
2. 引发幼儿积极的探究兴趣,丰富幼儿已有经验;
3. 为幼儿带来持续的影响;
4. 幼儿核心素养的全面提升。
 

大三班幼儿各领域发展情况COR评价表
 
对话与分享
 

 
在“对话与分享”环节,四位嘉宾就会前收集到的问题进行了答疑与探讨。
 
Q:博物馆在开展儿童自然教育时,主要涉及哪些内容?
 
王西敏:我认为,只要是儿童健康发展需要的内容,自然教育都应该涉及,但具体还要跟课程相关。举例来说,在上海辰山植物园,我们会鼓励小朋友滚草坡,一次又一次地从草坡上往下滚,这能让他们学到什么?他们可能什么也没学到。但是,通过这样的活动,小朋友会在收获快乐的同时,促进身体的发展,他们可以锻炼平衡能力,或者自己想办法滚到自己想滚的地方等等;第二,我们会涉及一些亲子层面的内容。自然教育不仅是针对孩子的,父母往往和孩子一起来博物馆,所以我们不能忽略父母的作用。为此,我们专门设计了一个活动,请父母蒙住眼睛,让孩子牵着他们的手,引领他们越过一个小小的障碍物,然后走到桥上。在这个过程中,你能看到很多孩子不知道该怎么照顾父母,他们会不顾前面的危险,强行拉扯父母往前走,这时候,父母可以让孩子们等等,他们慢慢就能学会如何与他人沟通,他们会告诉父母前面有根树枝,或有一个坑,要绕过它们,最后带着父母走到桥边,摘下眼罩。很多父母反馈说,孩子在家里很少考虑别人,通过这样的活动,孩子可以学会如何照顾他人;另外,夜游是现在很流行的活动,博物馆会带孩子观察各种昆虫、小动物等等,但是我觉得这个层次并不够,因为物种太多了,仅仅通过“看”能有多大价值?我们曾开展过一个叫“暗夜独行”的活动,活动设计了一条200米长的暗路,整条路上没有灯光,我们鼓励孩子一个一个地走过去。很多孩子不敢走,这时,工作人员一定要鼓励他走过去吗?其实不是的,我们要学会接纳孩子的恐惧。我们为他们提供了其他选择,或牵着父母的手一起走,或和其他小朋友一起走,又或是跟在老师的后面走等等。很多孩子玩完之后很开心,有的甚至主动提出想一个人走一次,尝试着挑战自己。所以我觉得,博物馆中的自然教育有无限可能性,关键要看我们这些教育工作者愿不愿意去挖掘。
 
刘楠:整体来说,上海自然博物馆为儿童提供的教育服务可归纳为四个方面。一是展览教育,这其中就包含研发的课程、讲解、专门的导览等,都是基于博物馆的展示资源开发的项目。第二是线上教育,我们会把一些线下的活动或展示内容转化成视频或VR、AR类的游戏。第三是拓展类教育,例如馆校合作,我们会与一些学校建立比较深度的合作关系,与校方一起基于博物馆资源,打造一些园本化或校本化的教育项目。第四就是基于前面所有内容,开发一些教育类的文创,比如科普图书、玩具等等。
 
Q:自然笔记是目前自然教育中普及性较高的一种教学方法,体现了自然教育与艺术教育的结合。那么,自然教育是否也能与文化、历史、科技等主题结合呢?是否有一些案例可以分享?
 
王西敏:自然教育有无限可能。我们做过很多类似的工作,比如诗经植物,这是自然和文学的结合。举例来说,诗经里提到过木瓜:“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说到木瓜,我们经常理解成现在常吃的那种木瓜,但其实不是。通过学习,孩子们就能知道中国的木瓜是什么样子,“琼琚”和“琼瑶”又是什么意思。我们还与著名作家陈丹燕合作推出了“陈丹燕的月季岛声音地图”,从文学的角度来讲解她对月季花品种名的理解。
 
前段时间是广西壮族传统节日“三月三”,我们请到一位广西壮族的志愿者为观众讲述壮族人是怎杨与植物建立联系的,怎样做五彩米饭。这是自然与文化结合的例子。
 
自然也能与科学结合。植物园本身就是做植物科学研究的,比如,我们会通过近距离的展示,向孩子分享植物是怎样跟昆虫建立各种传粉关系的,他们可以看见蜜蜂钻到鼠尾草里后,花蕊忽然掉下来,然后花粉就粘到了蜜蜂的背上,孩子们觉得这个过程非常神奇。
 
Q:面向幼儿开展的自然教育与面向学龄儿童开展的自然教育有哪些不同?
 
刘楠:我认为,相比于学龄段的孩子,幼儿更像一张白纸,他们需要对事物建立经验主义的联系,比如通过多次参观博物馆或植物园,与植物更多地接触,然后在熟悉的基础上建立爱好。学龄的小朋友已经有了一些自己的经验,或者说他们可能已经形成了一些定性的思维,而对幼儿来说,很多事物对他们来说都是第一次。有些大孩子会说“我好怕昆虫,我觉得好可怕”,但小朋友就会“不知者无畏”。所以,面向幼儿的教育需要结合他们身心的特点,关注他们对事物的不同反应,更加注重开放性。
 
第二,我们不能忽略家长的作用,他们的参与会影响教育项目的效果。博物馆面向3至6岁的幼儿开展的教育活动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只有小朋友参与的,这种活动一般会更小班化,另一种是亲子活动,这就需要在设计活动时,为家长布置一些任务,不能让他们在一旁玩手机。
 
Q:自然教育普遍被理解为通过让孩子在自然的环境中游戏与探索,实现学习目的的一种教育方式,但很多博物馆、幼儿园和学校的自然资源都很有限的。所以,是否一定要带孩子走出校园才能开展自然教育?在室内的环境中,能够达到开展自然教育的目的么?
 
王西敏:自然教育圈都在争论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不带孩子到户外去,到底算不算自然教育?我认为事情不应一概而论。自然教育的兴起是因为儿童缺乏与大自然接触的机会,所以我们确实应该鼓励孩子们走向自然,多与自然接触。但是事实上,很多幼儿园,甚至是博物馆,确实没有户外环境。如果我们说这些幼儿园、学校或博物馆开展的帮助孩子了解自然的活动不是自然教育,那就会把一大批合作伙伴排除在外了,这是个很不好的现象,我们不应树立这样的门户。我认为,像博物馆、幼儿园这种自然环境相对缺乏的地方,可以着重培养孩子的社会技能,比如,学习表达、倾听、分享、团队合作等等,这些也是能够在室内的环境中开展的。
 
李堉锭:平时我们带孩子在幼儿园里散步的时候,会特意让孩子去看看园里的植物和美好的自然环境,引导他们去照顾植物,每天认真地做记录,或者学习利用自然材料,这些都属于自然教育。
 
管佳玮:以前我一直认为,走向自然就是自然教育,或者说和自然有关的教育就叫自然教育。但我后来意识到,这是把自然教育狭隘化了。我回溯了一些有关自然教育的理论,我发现自然教育其实不仅是走向自然,更多的是应该去顺应孩子自身的发展特点,然后结合现有的条件去开展教育。就像我们刚刚说的,很多地方自然资源相对有限,我们就更应该想办法基于有限的条件,挖掘、发现适合的教育方式。
 
刘楠:我之前翻译过一本书,讲的是如何利用身边的自然材料开展自然活动。书中提到的绝大多数开展自然活动的场地都不是刻意寻找的,而是人们身边一个个普通的角落。这就是说,不一定非要去森林、山川、河流才能开展自然环境,我们生活的环境就是自然本身,例如身边的一棵草、一棵树,甚至是放在阳台上的天气瓶,只要细心观察,就可以找到开展自然教育的素材。
 
开放式讨论
 

 
在“开放式讨论”环节,四位嘉宾继续就现场观众的提问进行了答疑与探讨。
 
Q:在体验类活动中,往往会发生踩草地、摘花、拉扯叶子或采集植物这些现象,我们该如何平衡对植物个体的伤害和体验类互动环节的设计,传达和植物的关系的价值观?
 
王西敏:由于中国国情特殊,人口众多,太多人踩的话容易破坏草坪,所以很多地方会禁止踩踏。但在上海辰山植物园,精心维护的草坪就是为了让孩子们踩的。但我们不允许摘鲜花,我们只采落花,只拉扯落叶,我们基本上不做植物标本的活动,因为通过这种活动,孩子们可能只能学会把植物做成标本的技能,但这又和他们的生活没有什么关系。自然教育工作者应该对自然有一份关爱,因为自然不是工具,我们应该让孩子们通过活动更好地了解自然,知道如何跟自然更好地接触。
 
Q:博物馆的传统讲解往往不适合孩子,那么面向孩子的讲解,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王西敏:在环境解说学中有一本经典著作,是弗里曼·提尔顿写的《解说我们的遗产》。他在书中提到解说的六大原则,其中一项原则是说,针对孩子的解说不应是对成人解说的简化版,不是语言天真活泼些、内容浅显些就是针对孩子的解说了,它是一套完全不同的东西,重点在于怎么吸引他们。比如,解说员需要思考如何能有效地利用道具吸引孩子的注意,为他们提供多感官的体验;第二就是提问,解说员要让孩子们尝试从自己的视角回答问题,讲解员懂得多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要能吸引孩子参与,让他们认为自己可以贡献力量;第三点是解说学里很重要的一个观点,即解说员一定要将解说与观众过去的经验相连接,当然,幼儿的经验相对少一些,但作为教育工作者,我们要尽量的去发现这种连接。比如,当我们讲到植物时,我们可以问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平时吃的土豆都是哪里来的?”,从而引导他们发现土豆与这些植物的关系。
 
刘楠:我觉得不一定面向成人的讲解就不适合儿童,我反而认为,有些时候成人更需要快乐轻松的讲解环境,不是成人就一定喜欢知识传授式的讲解,大家都会喜欢开心的、令人惊喜的内容。自然博物馆曾经开发过一个活动,叫做“一起聊聊吧”,我们把它归类为“互动体验式讲解”“开放式讲解”,它的理念就是提倡运用很多道具,让孩子去触摸。另外,在活动中,我们不说讲解词,而是让孩子们主动提问,或者由教育人员抛出一个问题,与孩子进行平等的对话。每个孩子都各有各的特点,有的是表演型的,有的喜欢听,有的就是喜欢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的又很喜欢说。与讲解员相比,家长更了解自己的孩子,所以,他们应该主动去挖掘孩子的喜好,而不是强行灌输内容。
 
管佳玮:提到讲解方式,首先要注重受众,了解你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群,然后再思考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进行讲解。另外,现在很多博物馆都提供二维码,手机扫一下就可以听到音频讲解。但是比起这种讲解形式,很多家长都反馈说他们更喜欢听真人讲解,因为真人讲解不仅有互动性,还有情感的交流,这都是观众需要的。
 
李堉锭:当博物馆面对儿童观众时,应该思考如何以儿童化的语言来进行讲解。当然,儿童化的语言不仅仅是把面向成人的讲解删减一些内容,或者简化它,而是要丰富讲解的形式。比如加入一些道具,或者提高孩子的参与程度,我们可以从一首歌、一个动画片的片段、一个孩子提出的问题开始讲解,尝试探索更多的讲解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