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博物馆教育研究系列 | 英美科技类博物馆面向特殊儿童及其家庭的教育现状研究

本文转载自公众号“自然科学博物馆研究”,原文载于《自然科学博物馆研究》2020年第6期。

作者:张佳怡(上海师范大学研究生);顾怡雯(上海师范大学研究生);鲍贤清(上海师范大学副教授)
 
【摘要】科技类博物馆作为公共科普教育的重要阵地,为全民提供平等、多元和包容的科学教育是其社会责任与使命。鉴于此,特殊儿童及其家庭逐渐成为科技类博物馆关注的对象。我国博物馆的分众教育发展起步较晚,故面向特殊儿童及其家庭的教育服务尚未普及。本文采用案例分析法,对英国、美国科技类博物馆相关案例进行整理、筛选、分析和比较,归纳得出受众明确类(行动障碍型儿童及其家庭、学习障碍型儿童及其家庭)和受众未明确类两种类型,并对博物馆提供给行动障碍型、学习障碍型儿童及其家庭的教育服务异同点进行比较分析。希望为我国科技类博物馆提供可借鉴的经验和启发。
 
【关键词】科技类博物馆;特殊儿童及其家庭;科普教育
 
一、引言
 
早在1990年,国际博物馆协会(ICOM)将“教育”和“为公众服务”共同列为博物馆的核心要素,协会首席执行官E.H.Able认为“博物馆第一重要的是教育”。纵观近30年,博物馆各界确实在教育方面有所施力并成效显著。其中,科技类博物馆作为社会服务的公共科普文化机构,是开展非正式科学教育的重要阵地。与此同时,科学技术的蓬勃发展成为了开展科学教育的重要导向,科技类博物馆因此也被赋予了更高的责任和使命。
 
随着社会进步,教育公平问题走入了时代舞台的中心,让社会弱势群体享受优质文化资源的观念逐渐深入人心,也引起了博物馆领域的重视。Conxa Roda 在《“博物馆与网络”会议聚焦未来趋势》一文中总结了美国博物馆与网络协会(Museums and the Web)2017年年会探讨的博物馆未来发展十大趋势,其中第一条就讨论了博物馆的包容性。另外,国际博物馆协会将2020年国际博物馆日的主题设定为“致力于平等的博物馆:多元和包容”(Museums for Equality: Diversity and Inclusion)。这一主题旨在告诉博物馆界乃至全社会,为不同身份和背景的人创造有意义的体验,是博物馆社会的核心价值。当然,社会人口多样性给博物馆带来发展潜力的同时,也伴随着一系列的挑战。
 
儿童是科技类博物馆服务的主要对象,但细观这一群体内部,却不能一概而论。相对来说,获得更高博物馆可及性的是身心健康、无缺陷的孩子,而对于特殊儿童,博物馆参观学习就显得困难重重。对于特殊儿童,教育干预是其治疗方式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教育条例》指出:积极开展家庭教育,使残疾儿童、少年及时接受康复训练和教育。家庭教育是帮助特殊儿童健康成长的重要因素,特殊儿童的正向发展,有赖于家庭及父母良好的影响和积极的态度。所以,应当充分发挥成人的支架作用,让成人的陪伴和协助促使儿童获得人为发展。鉴于此,本文将以特殊儿童及其家庭作为受众对象,就英美科技类博物馆对此类群体提供的教育服务展开研究和讨论。
 
二、现状与问题
 
据统计,我国现有0~18岁残疾儿童约1289万,随着社会全纳教育(Inclusive Education)的全面推进,面向特殊儿童的教育服务成为了科技类博物馆面临的一大挑战。国内博物馆在教育服务的进程中,不少专家学者以及博物馆工作人员纷纷肯定博物馆特殊教育这一主题的研究价值,也意识到博物馆中“多元和包容”理念的重要意义。同时,一系列问题和困难也在实践研究中凸显出来,例如,一些能够创造包容性学习环境的博物馆推出了与弱势群体需求不符的项目;博物馆实现社会包容教育的关键之一是需要在理念和体制上进行变革;博物馆无障碍设施设计和评价标准不一等。在文献梳理的基础上,本研究团队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对国内20家代表性科技类博物馆进行实地走访。调研发现,仅有25%的博物馆会常态化开展特殊教育服务,剩余博物馆或曾接待或尚未涉及此类服务。但绝大部分受访博物馆表示,已将馆内特殊教育服务列入今后的工作计划之中。
 
基于以上文献和调研结果,馆内无障碍设施设计不佳、面向特殊群体的活动类型单一,活动的包容性、针对性及人性化设计不完善等问题较为突出。除此之外,较多博物馆将视野局限于特殊人群本身的服务,而尚未将特殊群体放置于个人情境、物理情境、社会情境的系统中考虑,缺乏针对特殊儿童与随行人员(主要为家庭)的互动设计。
 
另外,针对亲子家庭的博物馆教育活动正呈现出供不应求的发展态势。因此,特殊儿童及其家庭作为特殊儿童与亲子家庭两者的结合体,是目前国内关注较少却极有开拓价值的研究对象。
 
放眼国外,已有部分学者和博物馆教育工作者洞悉了博物馆为特殊儿童及其家庭提供教育服务的重要意义和价值,譬如Deng意图探究博物馆有效影响特殊儿童学习和社交的可行途径;Rapp尝试为特殊儿童营造博物馆探究性学习环境;Lussenhop等研究了社会参与等因素与孤独症儿童及其家庭博物馆参观体验的关系;在艺术博物馆领域,也有学者面向孤独症等特殊儿童设计感官画廊指南以期提升其参观体验。然而,在诸多国外研究中不难发现,教育针对性低、家长参与度低、忽视亲子互动重要性等疑难问题仍然普遍存在。
 
鉴于此,本文期望通过对有代表性的几家英美科技类博物馆相关案例进行整理分析,为国内同行后续开展此类活动提供一定借鉴。
 
三、研究设计
 
本研究采用案例分析的方法,通过资料收集及梳理,对国际科技类博物馆为特殊儿童及其家庭提供教育服务的现状有了一定了解,总结归纳实践案例中教育类型及具体内容的异同点,并通过分析案例为我国科技类博物馆的后续工作提供借鉴意义。在样本选择上,考虑到英美两国教育水平处于国际先列,教育公平、教育包容也是社会各界高度关注的话题。英美特殊教育中,家长参与性受到极大重视。英国的《特殊教育需要实践法典》和美国的《所有残疾儿童教育法》《残疾人教育促进法》等法规文件中,都强调了家长参与的关键性和重要性。同时,英国和美国是享誉全球的博物馆大国,博物馆分众教育(尤指特殊教育方面)也逐渐引起馆方和教育研究者的关注,许多科技类博物馆在面向特殊儿童及其家庭的教育服务方面已做出相对成功的尝试和实践。因此,本文从英美两国的科技类博物馆中提取案例样本。
 
案例划分上,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将特殊人群划分为:视力残疾、听力残疾、言语残疾、肢体残疾、智力残疾、精神残疾和多重残疾7大类。但鉴于目前博物馆对特殊人群的教育服务尚未覆盖全类别,并且未明确服务对象的残疾类别。因此,本文依据多家国际知名科技类博物馆对特殊人群的划分,同时结合英美两国部分科技类博物馆案例实践类型,进行共性特征的分类整合,最终确定分为“受众明确类”以及“受众未明确类”两大类别,其中,受众明确类可具体划分为行动障碍型儿童及其家庭和学习障碍型儿童及其家庭两类。行动障碍型儿童是指儿童在活动、行动中受到限制,主要包括肢体障碍、听力障碍、视力障碍等类型。学习障碍型儿童是指儿童在语言、阅读和社会交往技能方面的发育障碍。
 
四、科技类博物馆面向特殊儿童及其家庭的教育服务分析
 
科技类博物馆主要从无障碍设施和教育活动内容两方面为其提供针对性教育服务。无障碍设施是特殊儿童及其家庭到馆参观、参与教育活动的前提保障,教育内容则是科学教育、科学普及的核心。本研究团队基于受众明确和受众未明确将相关案例分为两大类,其中对受众明确类的教育服务进行深入分析,并总结归纳其共性特点及差异。
 
01
受众明确类案例分析
 
案例类型分析
 
(1)行动障碍型儿童及其家庭
 
科技类博物馆为行动障碍型特殊儿童及其家庭提供了无障碍设施的保障并尝试为其设计开发针对性的教育活动。在无障碍设施方面,博物馆为视力障碍类型的家庭提供了可触摸展品、可触摸地图等特殊服务(如旧金山探索馆Exploratorium、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Penn Museum);为听力障碍的家庭提供辅助收听设备、手语导览、隐藏式字幕眼镜等无障碍服务(如加州科学中心 California Science Center);为有肢体残疾儿童提供轮椅、拐杖等辅助器械设备(如芝加哥科学与工业博物馆 The Museum of Science and Industry,Chicago)。此外,馆内公共设施的无障碍设计,如无障碍洗手间、无障碍电梯、出入口无障碍通道等,都为特殊儿童及其家庭的来访参观提供基本保障。
 
除了在物理设施层面确保行动障碍家庭在馆内参观、学习的便利,博物馆依据自身特色,努力尝试为该类型家庭设计主题教育活动,选择更适切的教育教学策略和组织形式,并为家长提供科学教育的学习资源和专业支持。
 
例如,伦敦科学博物馆(London Science Museum)就为视力障碍儿童及其家庭提供了针对性主题教育活动,充分贯彻博物馆的教育公平理念。该馆每年都会面向5~14岁视力障碍儿童亲子家庭不定期举办“视觉发现日”活动,当天,此类家庭可以免费参与专门为其设计的教育活动。并且每次活动都会有不同的主题,活动形式主要包括声音表演秀、沉浸式故事体验、特殊事件处理以及专家会议等。馆方认为听觉的感官体验是视力障碍儿童感受世界的重要渠道,精彩的声音表演秀、沉浸式体验活动等能够帮助孩子们更乐于运用多重感官去感知世界,激发探究世界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另外,特殊事件处理及专家会议等活动主要是面向该类型家长群体的亲职教育,馆方教育工作者在活动中会为家长传授一些贴合其实际特征和需求的科学教育教学方法,以便家长在活动结束后,仍能合理运用科学理性的思维和方法应对视障儿童日常生活中可能遇到的问题。
 
对于行动障碍型儿童及其家庭,依据儿童不同的身心特征,博物馆设计能够充分调动其它感官的教育活动来缓解孩子的紧张感和压力,也能潜移默化地培养其运用多感官认知世界、探索科学的习惯和能力。同时,科学亲职教育也是为该类型儿童及其家庭营造长期科学教育家庭氛围的有效途径。
 
(2)学习障碍型儿童及其家庭
 
学习障碍型儿童及其家庭涵盖范围较广,由于实际存在的种种困难和限制,目前科技类博物馆更多将目光聚焦于孤独症儿童的需求。孤独症儿童往往存在社会交往障碍,具体表现为喜欢独自活动,缺乏主动交流或情感反应。因此,孤独症儿童自身难以较好地适应博物馆环境并参与教育活动,而亲子家庭的形式有助于缓解孤独症儿童的紧张、畏惧情绪,提高其参与度和安全感,以更好地接受科学教育。
 
针对孤独症儿童及其家庭的身心特征和教育需求,科技类博物馆主要从营造安静的馆内环境和注重启发引导的主题教育活动设计两方面为其提供教育服务。例如,英国格拉斯哥科学中心(Glasgow Science Centre)的孤独症友好时间;美国布鲁克林儿童博物馆(Brooklyn Children Museum)专为孤独症或感官变异儿童设立感官活动室;英国皇家空军博物馆(Royal Air Force Museum)为有特殊需求的孤独症儿童提供实习岗位。
 
作为欧洲最大的自然历史博物馆,英国自然历史博物馆(Natural History Museum)一直将无障碍服务作为指导思想之一。该馆围绕面向特殊人群的教育服务开展了各类研究和尝试,发现孤独症儿童在繁忙的时间段内参观博物馆极具挑战性。为解决这一问题,馆方发起了一项名为“黎明时的恐龙”(Dawnosaurs)的倡议。该行动将开馆前的两个小时专门预留给5~15岁的孤独症儿童及其家庭并提供免费服务,让他们能够在安静的博物馆环境中参观玩耍。此外,馆方开发了与“黎明时的恐龙”相对应的“黑暗中的生活”(Life in the dark)展览活动,参观展览的家庭可以尽情享受夜晚的宁静以及展览所蕴含的科学魅力。此项倡议还包括与动物近距离接触、显微镜的使用学习、艺术工作室、现场音乐等一系列专门面向孤独症儿童开放的主题活动。截至2019年,“黎明时的恐龙”已让近4000名孤独症儿童及其家庭受益,不少家长表示,和孩子们一起平静放松地参观博物馆、参与博物馆内的教育活动已属不易,在此基础上接受博物馆的科学教育更是令其受益匪浅。
 
无独有偶,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American Museum of Natural History)与专业医疗机构西奈山伊坎医学院的西弗孤独症中心(Seaver Autism Center at the Icahn School of Medicine at Mount Sinai)合作开发了名为“探索小队之旅”(Discovery Squad Tours)的免费教育活动。该活动面向年龄为5~14岁的孤独症儿童及其家庭开放,每个儿童至少需要一名成人陪同参与探索之旅。提前预约登记的家庭在特定的周六上午、博物馆开放之前,在经过专业训练的馆方工作者引导下,进行40分钟的博物馆探索之旅,参与触摸展品、体验化石挖掘等活动。安静的环境、专业的引导能有效帮助孤独症儿童体验馆内展品及活动,使其在与展品、家人及馆方工作者的互动沟通中,感受自然与科学的魅力。在探索之旅结束后,博物馆会向公众开放,但馆方会邀请参与活动的家庭继续在博物馆中参观学习,希望借助这种方式能帮助孤独症患者循序渐进地融入社会。
 
案例比较分析
 
通过对科技类博物馆为类型明确的特殊儿童及其家庭所提供的无障碍教育服务进行分类梳理(见表1),可以总结出如下特征。
 
(1)共同点分析
 
科技类博物馆面向上述两种类型的特殊儿童及其家庭提供的教育服务具有以下共同点:依据受众特征提供无障碍设施保障是各馆关注的重点,从物理环境的氛围、辅助导览类设备和器械、可触摸展品等方面为特殊儿童及其家庭到馆参观的便利以及后续科学教育的开展打下基础。设计有针对性的教育活动、发挥公共科普服务与科学教育职能是博物馆的最终目的。虽然不同类型的特殊儿童亲子家庭身心特征各有特点、教育需求不尽相同,但博物馆致力于丰富自身相关专业知识,依托感官友好的主题式教育活动,培养特殊儿童运用多感官感知科学世界的能力,通过科学、正确、有效的教育引导,缓解紧张情绪,达到促进特殊儿童及其家庭更好地接受科学教育的最终目标。此外,博物馆在设计教育活动时较多关注特殊儿童的需求,少数博物馆还为家长提供了相关教育支撑,但均未涉及特殊儿童与家长之间的亲子互动教育设计。
 
(2)差异性分析
 
通过对比分析发现,学习障碍型特殊儿童及其家庭(尤指孤独症)在参观博物馆时无需过多的辅助设备,更强调安静的环境和氛围。此外,由于孤独症儿童的身心特征,馆方教育工作者在接待及开展教育活动时需具备更专业的背景知识,逐步引导孤独症儿童主动参与学习过程,在注重科学教育的同时鼓励其与公众接触、交流,为其日后更好地融入社会起促进作用。而面向行动障碍型儿童及其家庭提供教育服务时,需提供不同种类的辅助设备,馆方教育工作者在设计开发教育活动时需依据儿童的特征和需求,充分调动其它感官,激发其自主探究科学与自然的兴趣。
 
02
受众未明确类案例分析
 
除了上述面向特定类型的特殊儿童及其家庭开展活动,也有博物馆对特殊儿童及其家庭的类型并未作出明确指向,更侧重于充分利用馆内资源或联合其它社会组织力量尝试为其提供无障碍教育服务。
 
美国史密森尼学会(Smithsonian Institution)为所有特殊儿童及其家庭创立了“博物馆的早晨”感官友好项目。史密森尼博物馆及参与该项目的其它博物馆会在每周六或周日上午提前面向特殊儿童及其家庭免费开放,亲子家庭需提前预约登记。首先,博物馆通过评估与测评,选取博物馆相对安静的参观时间和馆内区域,为特殊儿童及其家庭的来馆参观提供实时建议。其次,馆方会准备丰富的感官友好材料,包括专门的提示表单、感官地图、视觉友好时间表和导览指南等,以及以多媒体形式呈现的参观前小故事,介绍博物馆参观中可能发生的事情、博物馆的规则、安全信息等。不同类型的感官友好材料旨在弱化特殊儿童参观博物馆的紧张情绪、为家长提供丰富的指导和支持,帮助亲子家庭获得优质的博物馆参观体验,并为后续科学学习的开展奠定基础。
 
在提供无障碍指导材料的基础上,史密森尼还提供了线下的培训服务,在孤独症儿童及其家庭入馆参观前为其提供入门培训,以保证亲子家庭后续的参观及学习质量。值得一提的是,博物馆专门为6岁以上儿童亲子家庭设立了“火花!实验室”(Spark ! Lab),该实验室提供多种触觉体验和科学实验,并限制访客数量,保证实验室内环境处于相对安静的状态。同时,馆内也提供家庭护理洗手间、降噪耳机等设备,尽可能让特殊儿童在不受物理因素干扰的环境中进行自由学习,探寻世界的奥秘,发现科学的魅力。
 
除了充分利用馆内资源和设施以外,部分博物馆尝试联合其它社会组织力量,共同打造面向特殊儿童及其家庭的优质教育服务。譬如,伊利诺伊斯州儿童博物馆(The Children’s Museum of Illinois)与当地的一家名为“不被遗忘”(Not Forgotten)的公益组织进行合作,这家机构组织召集社会特殊儿童及其家庭共同前往博物馆参观学习,同时该公益组织还参与馆内部分特殊教育活动的设计筹划工作。例如,伊利诺伊斯州儿童博物馆在该机构的协助下制定了馆内的无障碍倡议计划,以及在博物馆网站上为亲子家庭定制参观日程进行页面设计及内容制定。
 
通过分析受众未明确类型的相关案例可以发现,博物馆着重关注无障碍设施及感官友好材料的设计,并通过提供相对安静、感官友好的实验室等为特殊儿童及其家庭创造教育服务条件,但相对而言缺乏针对性。
 
五、讨论
 
01
启示
 
全球博物馆事业的蓬勃发展,促使博物馆界不断拓宽其服务对象,逐渐将服务延伸至社会弱势群体,服务对象的多样性也进一步推动博物馆教育公平的实现和发展。虽然我国科技类博物馆事业起步较晚,但其提升自身综合实力、发展教育职功能的努力已取得了阶段性成功,可进一步探索面向不同群体的教育服务。因此,结合国际成功案例及我国目前发展形势,总结以下几点建议和启示:
 
第一,科技类博物馆需要提升自身无障碍环境建设与馆内教育资源的适配性。很多情况下,物理环境的不可达性是阻碍特殊儿童及其家庭前往博物馆的首要因素。我国2012年通过的《无障碍环境建设条例》中明确提出了社会公共文化机构的无障碍设施建设、信息交流及社会服务的相关要求。这些硬件设施的改造和完善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特殊儿童及其家庭的参与门槛,但对于馆内教育资源的有效送达才是提升服务的根本。因此,探寻无障碍硬件设施与教育资源有效结合的机制才是关键所在。例如,国外一些科技类博物馆提供蕴含教育功能的感官友好材料如感官地图、多媒体参观前指南等,这些兼容了硬件与“软件”的服务可更好地帮助特殊儿童及其家庭获得优质的参观体验。
 
第二,整合不同资源提供受众明确的针对性教育服务。不同类型特殊儿童及其家庭的身心特征和需求不尽相同,因此博物馆为单一类型的特殊儿童及其家庭提供有针对性的教育服务是更加科学的选择,同时也能实现教育成果的最优化。结合前文分析,博物馆可考虑寻求专业医疗机构和相关社会组织的协作支持,此类机构拥有服务特殊人群的经验及基础,能为馆内教育工作者提供专业、科学的培训或共同设计相关无障碍教育服务的具体内容。此外,聘请特殊人群参与教育服务的设计和开发也是有效的手段之一。例如,英国自然历史博物馆就开办了残疾人平等责任论坛(Disability Equality Duty Forum),邀请当地社区的残障人士参与博物馆相关决策。
 
第三,注重特殊儿童、家长及其互动的教育活动设计。对于特殊儿童及其家庭而言,特殊儿童的相关需求无疑是首要考虑因素,但家长以及亲子之间的互动同样是教育活动中不可缺乏的重要因素,在上述案例中仅个别博物馆提供面向家长的科学教育培训等,亲子之间的互动设计仍处于相对空白的阶段。如何为家长提供科学适用的亲职教育、设计科学有效的亲子教育互动是亟待解决的一大难题。充分的社会支持能有效缓解家长的压力,从而达到促进和提高其家庭教育的质量。从长远教育效果来看,博物馆短期的教育活动并不能即时产生明显的教育成效,而馆方为家长提供专业培训、特殊事件应对等科学教育理念和方法,通过改变家长的教育观念和行为,从而将科学教育逐渐渗透进特殊儿童的日常生活和学习,才能彻底提升教育服务的效果。
 
02
展望
 
本文采用案例分析的研究方法,对英美两国部分科技类博物馆面向特殊儿童及其家庭提供的教育服务成功案例进行梳理分析。在研究分析过程中,尚存在一些不足之处。第一,由于采用案例分析的方式进行研究不可避免地受到主观意识和偏好影响;第二,本文仅选取英美两国部分科技类博物馆的个别案例,样本存在局限性。在后续研究中,可适当扩大样本范围,全面了解世界各国的科技类博物馆在接待特殊儿童及其家庭过程中所提供教育服务的创新做法。同时,在本文研究基础上,国内学者或博物馆教育工作者可根据当前馆内资源的实际情况,结合“软服务”“硬服务”,为不同类型的特殊儿童及其家庭设计开发特色教育活动,积极开拓国内科技类博物馆在该领域内的广阔疆土。